本站搜索
[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投稿信箱:csdjiewnews@163.com 新闻热线:0527-8103840051

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电话:02791-2339199134

即时播报
 当前位置: 郯城新闻网 > 今日热帖 >
徒步洛克线_户外
来源: 2020-12-23 05:43 作者: 郯城新闻网】

 
作者:玉生烟玉琳   1708人关注 2020-12-21 09:26 朋友的多次建议,说,你的旅行随笔不要总放在自己的平台上,可以在8264户外论坛分享,这里有更多志同道合的小伙伴。于是,昨天就摸索着用手机发帖,不过还没摸清门路,胡乱发了两个贴,果然被我编辑得极乱。没想到的是有一二友回帖指导,还有鼓励。这让我很意外,所以,自今日算是正式入驻论坛吧,我重新发帖,而且今后每一次都会非常认真。谢谢!请小伙伴们多多关照!


刚入八月,烟灰就推出了一条十月徒步线路——从香格里拉尼汝村徒步穿越稻城亚丁。这一条线路被称为洛克线,誉为“天堂与地狱间的穿越”。对此,我略知一二。

洛克的《发现梦中的香格里拉》详细记载了他从木里至稻城亚丁所经历的艰难险阻——陡峭的山路、高海拔、土匪,还有鲜为人知的土著部落、奇异的原始森林、高山草甸、牧场、海子。美国作家希尔顿还以此为创作源泉,写成了小说《消失的地平线》,这更为洛克线增添了几分神秘和魅力。

因此,我以极大的热情回应了灰导的号召。当然,我这么积极,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天津的行者,丽江的文子,这两位要好的朋友,会一路同行。我一直认为,旅行的意义并不仅仅看到了多少美景,还在于你和谁一同分享,还在于你遇到了什么人。

尼汝至稻城亚丁徒步的团队,从初步组建到成形,经历了一个曲折的过程。灰导强调,具有高海拔徒步经验,有组织能力,有团度精神,有摄影、文字、做饭等特长的可以优先入队,我默默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能力,想,能不能为团队做出贡献在其次,只要能做到不拖后腿,就算是我的成功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八月下旬,家中突然琐事缠身,预感这次洛克线我可能要错过,我做了最坏的打算,想是即使错过,以后还会有机会,只是我违背了与朋友的约定,着实惭愧。所幸,好事多磨,在9月20日那天,也就是离出发还有一周的时间时,事情迎刃而解,豁然开朗。我忙不迭地订了9月26日夜里的航班。还真是巧合,和我上次去丽江是同一个航班。订好机票,第一时间去尼汝小分队报到。

吾曰:本人应聘此次洛克线徒步穿越的文字记录工作。

友们鼓掌相迎,皆欢喜。

从9月26日至10月8日,我随团队从商丘至丽江,再到束河、独克宗、尼汝、卡斯村,最后至稻城亚丁,详细记录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因为承诺要做好此次出行的文字记录,所以一直让自己的感官和心情尽量做到敏锐和细腻。不过,因为文字水平有限,描写或表述会不到位,还有途中偶因疲惫过度,没能完全记录下来,只有凭后来的回忆删补。

做不到尽善尽美。但,我是认真的。

敬请友们关注。

26日上午请好假,火速回到家中打包装备。女人很麻烦,去哪里衣服都不能少带,这次出行时间长,天气复杂,保暖的衣服,臭美的衣服,总想多带一件,后来发现扔了一床,还有洗漱包、基本装备,我那60L的背包是撑烂也装不下,最后只有求助灰导,征求意见,把可带可不带的扔下,必须带的再归类,勉强打好包,还是剩下几件,最后用塑料袋提着,跑到灰导那儿,靠他丰富的打包经验,总算都塞进了背包里。

灰导妹妹把我们送到机场大巴候车厅,刚下车,队友们就迎了出来,小六帮忙把背包掂到候车厅内,大家差不多都到齐了,大包小包,五颜六色地堆了一地,在狭仄的候车厅内,显得蔚为壮观。

大巴五点出发,行驶途中,队友们互相介绍认识。岳姐是先闻其名,再见其人,之前灰导给我介绍,说这次洛克线你可以与岳姐作伴,她是一个特别好的人,于是我老早就加了她的微信。见面时,我不好意思喊姐,因为我看着岳姐实在是比我年轻,不过,后来还是随着灰导喊岳姐了。随岳姐出行的,还有一个岳姐,她们是亲姐妹,所以我们就小岳姐、大姐地喊了一路。

班长是个可爱的大哥,见面就夸俺才貌兼备,嘿嘿,夸得俺都不好意思了。班长爱笑爱摄影,光镜头就带了好几个,还有三脚架。还好,他有两个助理,一个是曹磊同学,负责扛三脚架,说实话,曹同学扛三角架的身姿真的很帅。另一个助理是大智,因为长期做班长的助理,自称摄影水平也是杠杠的。

队友们的航班时间不统一,有的已经提前到了,有的还要迟两天。不过,除了行者直接飞香格里拉,我们都是到束河集合。还没有认识的队友,很快就能见到面了。

到达新郑机场,时间还有些早,灰导和几个男队友,就着大姐的花生和班长买的卤鸭,在候机厅边喝小酒边等待,我坐着有些无聊,对着候机厅的天花板拍照。第一次发现,候机厅的几何图形的天花板和灯泡,很有创意。

装备托运有点麻烦,排了半天队,被告知我们的大包都属于非正规行李,又左拐右拐地到了另一个地方,有的队友包超重,还有的里面装有对讲机或者充电宝之类,总之,托运工作挺麻烦,折腾了很长时间。

过了安检,在登机口继续等待,眼看时间就到,听到广播说飞机晚点,几个嗜赌的队友还好,时间在噼噼啪啪的甩牌声中就度过了,苦了我们几个女队友,无聊至极,因为时间也晚了,又烦躁又困乏。我当时都有点想回家了,忍不住发了一个朋友圈,还说自己不适合出远门了,还没出去就想家,结果友马上回帖是一番安慰一番取笑。

约11点终于登机,闭会儿眼,一会儿就到了丽江机场。取行李,出了候机大厅,寒气来袭,想起上次自己一人来丽江的情景了,相同的时间和地点,不同的是人物和心情。

我们五人一个车,有点挤,司机是一个小姑娘。车在一个蜿蜒狭窄的小路上行驶,我实在忍不住了,就问她,为什么和我上次来走的路不一样,记得上次走的是高速路。小姑娘说,她的车因为没有办什么执照,不能走高速。好吧,只要别拉跑了卖了就行,小路就小路吧。

车直接开到了束河古镇的背包十年客栈。这里我是熟悉的,因为它的对面是美宿美院,上次随老赵来这里喝过一次茶,还参加过一次读书会。客栈的义工都很年轻,热情地出来帮我扛包,因为是深夜,到处静悄悄的。我对束河自始至终的印象,就是安静,尤其是夜里。

我们轻手轻脚地上到二楼,木质楼梯和床铺,不隔音。安排妥当,掏出睡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我一看时间已经9点了,同室的队友早已经起床了,我可真能睡。岳姐和大姐去束河镇子里溜达去了,我因为已经很熟悉了,就不想去了,听到客栈广播里召集去文海和玉湖村的骑行队,我去报名,不过,最后因为没有集合够去文海的队伍,就没去成,玉湖村有一队,因为我去过了,也就没了兴趣。

午饭时间,约见了i丽江平台的编辑曹先生,聊了一会儿写字与谋生的话题。剩下的时间就是在客栈里溜达。

这是一个像大家庭一样的客栈,一楼是总服务台,几个小男孩小姑娘值班,应该都是义工。其实,我真羡慕这些年轻人,有足够的资本做自由的事。

二楼有两处书房,空间很大,藏书丰富。我在书房的一角坐下,正好阳光从窗棂投射进来,房客大多数都去镇子里闲逛或者骑行去了,这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小女孩在书房一角的吧台弹吉他,另外还有一个发呆的我。

书房的一端有信封、纸和笔,还有明信片。记不清上次用笔写信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既然没事做,就给自己写封信吧。阳光照得我恍若隔世,满纸不知所云,装进信封,写上地址。我还真拿不准在这个电子邮件和微信横行的年代,这封贴了邮票的信是否能寄到地方。

三点多,灰导喊我,我们一起去找文子,商量一下队友们晚上在白日梦聚会的事宜。进到店里,文子正在工作台后面等我们,因为丽子出去买水果去了,我和灰导先到二楼喝茶。这丫头还是那样,说话带风,走路带风,笑声带风,风里又都带着香。

商议后,有丽子为我们准备水果和酒水,饭菜就从对面的饭店定制,然后送来小店二楼。约5点左右,队友们从镇子里陆续溜达着过来白日梦小店,我和文子把二楼的桌布撤掉铺在地上,因为地板是用布包的,如果脏了可就苦着丽子了。我们席地而坐,几张桌子并在一起。坐着的,站着的,蹲着的,我想,要是一家子真有这么多兄弟姐妹可就真的热闹了。

边吃边聊,不觉一大片风花雪月的瓶子倒了一地。我们的灰导酒量向来保持稳定,也没见他喝,然后脸就喝的通红了,用曹同学的话说,脸红得像鸡下蛋一样。

俗话说,无酒不欢,此话不假。喝酒可以让平时说不出的话说出来,而说话说到高兴时就又会忍不住想喝酒。

已近凌晨,文子说起一些伤心的事,我帮她擦眼泪。然后,我坐在二楼的窗台上接了一通电话。回来时,灰导已经躺倒在在沙发里,嘴里嘟嘟囔囔,还在关心着文子的事,关心着兄弟的事。灰导,性情中人。小六、 look,喝得也差不多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尤其地清醒,认真地做着朋友们的聆听者。此时此刻,我感到很欣慰,因为我感受到了他们的真心和信任,体会到了他们的快乐和苦恼。

夜深人静,细雨敲窗。白日梦小店的二楼,几盏灯、几杯酒、几个人,我们无需伪装,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这一晚,我无端地感动。我喜欢本真。

                                                                   




睡到自然醒,今天是9月28日,还有一天时间在束河消遣。商量之后,打算包车去束河周边溜溜。我们要求去文海,司机极力推荐我们去茶马古道,我们最终没有拗过司机。


拐了几个弯,到了一处房子,司机说,到了,我们下车,一股马粪味儿差点把我们熏晕了。一个队友下去考察了一下,没得玩、没得看,我们要求直接返回,去往丽江古城。途中在一个拐弯处,班长为我们拍了一组照片。


丽江古城,我差不多可以当向导了,因为距离上次来也就两个月。古城的纳西建筑和石板小路,激发了班长的摄影创作激情,当然还有我们几个美女随行的因素。见到雕花木门,各种“趴”,见到广场的鲜花,各种“嗅”,见到石桥,各种“坐”,班长的相机快门咔咔响。中午天气正热,班长辛苦了,满头大汗,还好有大智助理在一旁撑伞。


早晨从客栈出来时,犹豫了一下,没有换裙子。看着岳姐的花裙子在镜头里效果真好,我和小杨,还有大姐,一心也想穿裙子,于是不多时,我们在临街的店铺里各自买了条花裙子换上了,拍照的激情真是空前高涨。


边拍边走,不一会儿走到了五一街,多么熟悉的街道。这次来多了几分亲切,少了几分激动。在五一街中心处吃了一餐粉皮,忘了店名叫什么了,味道还真是不错,就是人特别多,一开始进去,挤得都没地方坐。


饭前,我对班长说,一会儿我想去大冰的小屋再拍几张照片。饭后,班长还记得这事,问我,现在去拍照吗?去那个卖冰的小屋?班长可真够幽默的,俺差点把饭笑喷出来。


到了大冰的小屋,发现外墙像是重新糊了胶泥,看看时间,是下午3点,还上着锁,以前都是1点开门的,不知今天是何原因。不过我也不关心这个了,因为开着门我也不打算进去了,不如和小伙伴摆拍有意思呢。一条狗经过,本来想和它合张影,结果它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悠哉悠哉地从我身边路过,我喊都没喊住。结果就有了这么一张照片,发了朋友圈,损友说我,连狗都不理我。呃,又来大冰的小屋,连狗都觉得我不可理喻了。


过了大冰的小屋,五一街很快走到了尽头,我们原路返回。记得昨天中午曹先生介绍说古城内有狮子山,上去有咖啡馆,可以坐在那里看到古城的全景。于是,我建议小伙伴们去狮子山。


刚到四方街,噼噼啪啪就下起了大雨,避雨时,大姐询问一个小姑娘哪里可以买到扎头发的皮筋,小姑娘说有点远,然后大方地送了一个给大姐。其实上次来我就有深切的感受,不管是问路还是逛店,丽江的人都非常和善。


雨小了点,我们按照路标,不一会儿就爬上了狮子山,进去一家咖啡馆,服务生说如果在这里拍照就必须消费,于是大智破费,为女士们一人叫了一杯咖啡。在这里可以看到丽江全景,青色瓦楼的屋顶一览无余,屋顶上的天空瓦蓝瓦蓝的,漂浮着几朵白云。但是,这里拍人物照就不太好,因为逆光,只能拍到剪影,不过,搭配着窗棂上悬挂的纳西风铃,也是一种味道。


狮子山下来,返回束河,天色还早。我们相约在镇子里一起吃个晚饭,因为明天就要离开束河,出发香格里拉了。整个饭间,外面一直都在下雨,这间店好像只有母女二人张罗,所以饭菜上得有点慢,我们也不着急,嗑着瓜子,聊着天,在束河,尤其下着雨的束河的夜晚,没有什么可着急的。虽然等的时间有点长,饭菜的味道还是很好的,尤其是那道红烧肉,上来之后,队友们纷纷说好吃,女士们担心发胖,不动筷子,就会听到有人劝道,吃吧,多吃点,再不吃从明天开始就吃不上肉了,说得我们都好像要奔赴刑场似地。呃,刑场倒不至于,不过我们也都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心理准备。


29日晨7点,我们在客栈吃了早餐,打好装备,腐败的束河时光宣告结束。队员们精神百倍,整装待发,当然,这时候肯定少不了拍照留念。此文上头的那张合影里没有班长,因为俺们的班长托着沉沉的相机正蹲在对面三楼的屋顶上,看起来有些危险,我们一边抬头望着他,一边喊着小心。

约四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香格里拉的独克宗古城。这个小城是茶马古道上入藏的第一站,当年来往于货物贸易的马帮经过这里,有的去了气候恶劣的藏区,有的去了美丽和煦的云贵高原,不管去往哪里的人们,在这里都能得到接纳和补给。

独克宗还有一个名字,为“月光之城”,多么诗意的名字。据说香格里拉一词是源于藏语香格尼旺,意为“日月之城”,太阳城尼旺宗在时代的发展中已经消失,只剩下了月光城,即是独克宗。



今晚,我们居住的地方名为登巴青年客栈。装备卸下,房间收拾停当。我和文子到客栈旁边的小馆子吃牦牛火锅。味道还真是不错,牦牛肉放的分量不小,68元一小锅,再配上一张青稞饼,相当实惠。我们边吃边给远在南宁的老赵汇报,老赵啊,你的闺兄弟们正在香格里拉吃粑粑,老赵看了照片回到,你们穿得这么妖艳,直接怀疑你们是去艳遇去了。哈哈,老赵的脑浆一定是黄色的。


古城街道都是成块的石头铺成的,细看还能看到马蹄印,街道起起伏伏,有坡度,还有弯度。这是一座典型的小山城。如果说丽江给人一种江南水乡的婉约之感,那么独克宗则像一个孤傲深沉的男子,给人一种冰冷坚硬之感。丽江是个亦静亦动的小城,而独克宗只给人硬朗朗的一面,这一面之下传达给人们的不是冷漠,而是沉稳和安全感。我想起老舍《济南的冬天》里,描写山城的句子,说小城就像是在一个小摇篮里。虽然,这里还没到冬天,我已经能够想象到冬天里的独克宗也一定会是如睡在摇篮里那般温暖和安全,这里的人们也一定都是面上含笑的。


走到一家门店,看到门口有彩色的头绳,问老板可以编辫子吗,答曰可以,不过他老婆去接孩子了,要等一会儿。我说行,15分钟之后我回来。


店老板的老婆一边给我编辫子,一边给我讲她教育孩子的心得,说一定要多陪孩子,多辅导孩子功课。我表示同意,而且告诉她,一定要在孩子三年级之前培养自觉学习的好习惯。她看我说的很在理,问我是做什么的。我答曰,老师。她突然很兴奋,你是老师啊,从她的语调和表情上看,这个小城里,老师这个身份,还是高尚的,是美好的,是博才的。


我儿子才五岁,牙齿都掉光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她继续问我,对我表现出极大的信任。于是,我真诚地用我积累的生活常识告诉她,要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去丽江的大医院,五岁掉光牙不正常的。过了假期,医院正常上班后就赶快去.......她一边编辫子,一边点头答应。


我顶着一头小彩辫与文子一起在巷子里溜达,行人很少,很安静。走着走着,感觉后面有人跟着,扭头一看,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一扭头看他,他就用衣服蒙上头,嬉皮笑脸,淘气可爱。


巷子的交叉口,有一条狗,一和它打招呼它就过来了,真是比大冰小屋门口的那只狗好玩多了,记得微漪在《重返狼群》中写过,狗和狼最敏感的部位就是耳朵后面,于是,我就试了试,挠它的耳根子,竟然真把它挠得趴在了我的脚上,那样子真叫一个享受。


不一会儿我们来到了月光广场,循着阶梯向上而行,就是古城的核心地——大龟山,山顶上有一座大佛寺,供奉有佛祖释迦牟尼。外围全是彩色的经幡,站在缝隙处远眺,整个小城的古建筑群尽收眼底,不过,有很多屋顶看起来崭新,应该是翻新不久。听说2014年,这里发生过一场火灾,大概因为都是木式建筑,有火烧连城之势,大火几乎给这座小城带来了灭顶之灾。所幸,经过修缮,现在看到的,还是祥和一片。



在大佛寺旁,有一个很大很大的转经筒,堪称世界最大。转经筒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闪闪,上面雕刻有各种图案,有莲花座,有身着民俗服饰的人像,还有经文和各种法器。我在旁边看了好大一会儿,没有上前,觉得诚心诚意转动它的人,才能实现愿望,寄托情思。


大龟山下来之后,天色还早,我和文子逛小店,买了帽子和披肩,又在四方街拍了些照片。据说,晚上这里会有锅庄舞,不过,晚上我们没再来,那大概又是一番热闹景象吧。

晚饭就在客栈对面的小店解决了,还是牦牛火锅和青稞饼。饭间,聊到明天的行程,想起洛克文字里说,贡嘎地带土匪猖獗,于是我就和文子说笑,别被土匪抢跑了。文子笑曰,她的理想就是能当个压寨夫人。哈,这个好,如果这丫头当了压寨夫人,下次到山里岂不是有人管饭了。


愉快的晚餐结束后,灰导召集队员们在客栈的大厅内召开行前会议,分发气罐和驮包。万事俱备,只欠一声令下。


明早,我们将离开独克宗,向此次徒步的起点——尼汝村进发。

                                                                   

30日早上六点半集合,自香格里拉独克宗古城的登巴青年客栈,向洛克线徒步的起点——尼汝村进发。

传统的洛克线是从木里的嘟噜村出发,深入贡嘎岭地区,途径央迈勇、仙乃日、夏诺多吉三座神山,最后到达稻城亚丁。不过,若从木里出发,前两天的路线会比较艰险,而且听说景色也稍逊。所以,灰导带领我们从另一个起点——尼汝村出发。这里被称为“世界第一村”,是香格里拉秘境中的秘境。虽然这条线路比起从木里出发稍远一点,但是难度系数降低,沿途风景也相对较好。

约7点30分,从独克宗去往尼汝的车队已经在客栈外等待,一车七人。全程130公里左右,大约需要四个小时。车队在盘旋的公路上行驶了约一个多小时,我晕车了。要死不能活的感觉,真想立马从车上跳下去。队友慷慨地把副驾驶座位让给我,又吃下一粒晕车药,然后就昏昏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听见有人喊——有彩虹。我们这是到了洗脸盆垭口,一轮彩虹恰好挂在天边,我们一阵欢呼,下车拍照,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彩虹就害羞地躲了起来。我们只好上车,可是刚坐进车里,彩虹又出来了,颜色更加鲜亮,弧形更加优美,还有一朵精巧的白云依偎在旁边。看来,美丽的彩虹姑娘是在跟我们捉迷藏呢。

司机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藏族小伙子。他笑着说,你们真幸运呢,下了几天雨了,你们一来这里就晴天了,还遇见了彩虹,你们一定会交好运的。听他那么说,我们快乐地笑成一片。

睡了一觉,又见了彩虹,晕车的感觉完全没了。我与司机搭讪,想了解一些当地的民风民俗。问他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他说他叫洛桑七林,洛桑是吉祥的意思,七林则是长寿之意。他说他32岁了。转而又问我多大了。我说我18了。洛桑七林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后座的死丫头——文子装着哭腔打趣道:嚎,姐,我们不是说好的,你20我18,现在你说你18,我岂不是才16……这丫头把一车人逗得简直笑翻了。

山路越来越窄,车每行几分钟就会转一个弯,两边树木葳蕤,溪流冲荡。不多时,眼前出现一座垂直的灰色山体,洛桑七林说,这是他们的神山,名字叫丹绒山,每年过节时他们都会爬上山顶去跪拜求福。

洛桑七林是个健谈的小伙子,除了跑车还做松茸生意,很老练地给我推荐了他的手机号和微信。在经过一个小村子时,七林指着路边的房子对我说,这就是他家,路边经过的一个身着藏服的妇人就是他的岳母。他们家里种着玉米等作物,还有牧场,老岳父在打理。七林还给我介绍说,尼汝分普拉族、白中族和尼中族,“族”所指并非民族,相当于“社”。三个族依次排开,村落散布在整个盘山公路的两旁,尼中族就是我们今天的目的地。

到达尼中族时,已经12点了,洛桑东巴出门迎接我们,洛桑大叔负责我们宿营的粮草供给。稍稍休整后,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徒步七彩瀑布,另一路去往尼中族四公里外的营地。我估计了自己的能力,天黑之前肯定返回不了,所以选择去营地守候。

虽然去不到七彩瀑布,我还是从洛桑那里了解了一下,七彩瀑布其实是汉人取的名字,因为在晴好的天气,太阳照在瀑布上会有鲜艳的色彩,形成彩虹一般美丽的光线,因此得名。而实际上,藏族人对这条瀑布有着自己的认识,他们认为那里住着水仙,那里的水是圣水,藏语名字很长,洛桑说了好几遍我也没能记下来。

徒步七彩瀑布的队友走后,我们在洛桑大叔的院子里摘苹果吃。院子里、房前屋后,有好几棵苹果树,曹同学手脚麻利,爬上墙头,摘了扔给树下垂涎欲滴的我们。

我在院子里溜达,看到一个小姑娘在洗菜,菜筐里有小红薯,我上前去,厚着脸皮问,能不能让我吃一个。小姑娘说,这是山土豆,不能生吃,要炒一炒才可以。呃,原来不是红薯。

酸酸甜甜的苹果下肚之后,我们准备带上供给品和装备前往营地。从独克宗载我们来尼汝村的车队负责把我们送达。

营地位于尼汝村上行四公里外的一处牧场。车队到达时,有三三两两的牛群在吃草,有一搭没一搭的,好像傍晚散步的老人一样悠闲自在。

车队停靠妥当,装备卸下来,选择最平整的地方,我们齐心协力把帐篷扎起来。哗啦啦的流水声不绝于耳,在营地的旁边就是一条溪谷,泉水敲击着岩石,悦耳动听,河岸上古树林立,树身沧桑遒劲,青苔茵茵。

在大伙忙活得不亦乐乎的当儿,不知道牦牛什么时候都靠拢了过来,而且越聚越多,它们竟然完全忘记了吃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我们,它们或许在好奇这一群红男绿女,来自何处,来这做什么。

一阵小雨噼里啪啦,说来就来,刚躲进帐篷里,太阳就又出来了,从篷顶投射下来,火辣辣的燥热,又赶快钻出来。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老天爷怕我们寂寞吧,竟这样来捉弄我们。

不管是下雨还是出太阳了。我们铺毡而坐,摆上茶炉,拿出零食,烧上一壶水。

你在茶楼喝茶很惬意,你在书房里喝茶很安静,你在某个傍晚时分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与爱人或者好友喝茶很浪漫……你尝试过在高原的草甸上,在原始森林的环绕下喝茶吗?——泡上一壶普洱,一群人像孩子一样闹着笑着,吃一口牛肉干,呷一口香茗,耳边萦绕着清脆的溪流声和朴树忧伤却充满力量的旋律......

午间稍息,我们便开启拍照模式。正准备出发,听见有队友大喊,你们路上要注意,刚才有人在附近方便时惹到了马蜂窝,被蛰到了。啊?被马蜂蛰了?我们一下子警觉起来,决定不靠近大树和岩石。

从营地向下而行,准备重回洛桑东巴家,一路沿着山间小路,我和文子一边聊着人生,一边寻找可以拍照的地方。路上遇到马群,我一向喜欢马,就花痴一样,看着马群经过,想靠近,这时文子提醒我,穿着红裙子呢,吓着它们喽。

在洛桑东巴家的屋后有一辆废弃的蓝色大卡车,成了我们的拍照神器,我和文子各种摆,各种装,各种拍,从轮胎到车头被我们拍了好几遍,一组颓废而又文艺的照片就诞生了。

破卡车差不多被我们拍烂之后,转战到村子里的墙头根,木栅栏。拍完之后,我从墙头下来时,一脚踩翘了一块石头,摔倒在碎石头堆里,幸好没扭住骨头,不然我的洛克线穿越还没开始就要宣告结束了。

呃,写完这段突然后悔了,其实这组墙头装x照还是挺牛叉的,只是这段文和照片太违和了。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擦黑,领队兼后勤部长look已经备好了晚餐,米饭伴着肉片炒花菜,简直是美味极了。食物味道的好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吃它时的地点和时间。

晚饭后,月亮已经高高地挂在头顶。关于月光的那些词语,比如,月光如洗、皎洁、碎了的银子……一定都是在描写山里的月亮。今晚的月亮不但明亮,周围还有一圈彩色的月晕,我抬头凝视好久,不知道月宫中仙女此刻在做什么。

手机已经没有信号,与世隔绝原来这么简单。小伙伴们没有手机微信相伴,坐在月光里安然地喝着茶,聊着天。

这是山间第一夜,在尼汝村四公里之外的牧场,海拔2800米,溪谷叮咚,月光明亮。没有网络。

                                       2017、9、30 夜

                                                                   


10月1日晨6时,哗啦啦的溪流用清脆悦耳的歌声把我的耳朵叫醒。钻出帐篷,天色大亮,瓦蓝的天空中漂浮着白云。


文子指着天边的一朵云兴奋地喊着,快看,那像一只海鸥。我说,对啊对啊,你看,它正在蓝色的大海上飞翔。


行者已经烧好开水,为我们灌满了茶壶。look煮好了米粥,烟灰扯着嗓子喊着——吃饭喽。而此时,大自然也奏起了一首热闹欢快的晨曲——叽叽喳喳的鸟鸣、叮叮当当的驼铃声、哞哞的牦牛低吼声......


洛桑松巴大叔已经从村子里赶到营地,帮我们收拾装备,打包物资。8时许,马帮来到营地,把打包好的装备捆绑在马背上。队伍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轻装,除了带够水、一顿路餐和徒步必需的装备,其他都打包马背。另一部分是重装,所有的装备都自己背着。


有小伙伴不理解,为什么一定非要背这么重的包徒步,马驮不是更轻松吗?


摘录一段百度百科——徒步穿越最早所指,乃19世纪60年代于尼泊尔的远足旅行。亲近大自然、寻求刺激、挑战自身极限,是其主要特征。


俺翻译一下——徒步穿越是一种身体和心理体验相结合的运动,身体的疲惫最初会带给心理上的是一种煎熬、难过、崩溃,甚至绝望,但是,当战胜这一切之后,那种精神的愉悦是难以言表的,而且,在没有退路的坚持中,更易于引发思考和感悟。简单说,坚持走下去,每一步都是在战胜自己,坚持到最后,你会发现曾经困扰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现实中的问题豁然开朗,那些自己拿得起放不下的尘世纠葛,也根本就不事儿.........而重装,或许更能造成这种身体付出和精神收获正比的巨大冲击力。且,在这整个过程中,沿途的风景,同行的伙伴,还会带给一份更为珍贵的副产品。这些美妙的体验,一般人应该是无法体验到的。


好吧,说了这么多,你猜我是轻装还是重装。呃,甭猜了,我是轻装,因为我知道自己有多大能耐。


收拾停当,灰导建议我走前队,以免落在最后,拖垮了。你要相信,一个了解队员情况又能给出正确建议的领队,在团队中一定会起着至关重要的核心作用。


走出营地约半个小时的路程,手台中传来消息,后续部队以及马帮也陆续出发。事先估计,徒步第一天,我可能要经历一个艰难的疲惫过渡期,但是,很奇怪, 从出发到现在,完全没有不适反应。


走路轻松,自然有一份闲暇而美好的心情与大自然对话。此时,眼前的出现的原始森林是我以前未曾见过的。古树林立,高耸入云,树身的苔藓足有半尺来厚,有的紧紧地簇拥在一起,有的垂下毛茸茸的藤蔓,那绿色浓烈地簇拥在一起,好像积攒了上千年上万年之久。偶尔会有枯树躺倒在林中,树身上的苔藓则表现出更强的生命力。有的树木虽然已经枯死,却仍然屹立在林中,树身上则长满了蘑菇,硕大如盘。


继续前行,有一片树林更为奇异,仙风道骨的模样,树枝上垂下长长的“胡子”,与树身上的苔藓相互映衬着。树下的岩石上也全部铺满了绿苔,偶有不知名的野草从上面钻出来。


站在这片原始森林里,我想起了动画片里的小仙子,她们的王国不就是我现在所看到的样子吗?于是,我向身后看了看,再抬头看看交错相生的绿色枝干,心想会不会有一只小精灵飞出来,她有一双透明的翅膀,戴着华丽的桂冠,手里还会拿着一根神奇的魔术棒……


海拔一直在升高,或许是因为被周围景色所吸引,我仍然没有感到不适。约10时许,翻越了第一个垭口,看路牌,色烈湖和南宝牧场还在前面,此时海拔约有3500米,手台里传出天津领队小雪的声音,说已经有一个重装的队友不太适应高海拔,累得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灰导听后,有些着急,但是我们都无能无力。在路上,很多时候只能靠自己。希望队友能够快速调整身体状态,跟上队伍。


今天的前锋是灰导,中队是小六,收队是look。天津的队伍一直和我们不分彼此,互相照应,虽不断有些小状况,但仍然能按部就班地行进,拉开的时间差距也并不大。


约12点,终于攀上了今天的最高海拔4000米。前锋队伍的几人适应能力较强,没有不适感觉。在等待队友的时候,灰导指着曹同学的背包说,你这里面有私货,不成想,灰导这一诈,曹同学乖乖地从包里掏出一瓶可乐。这下大伙可就乐坏了,一乐是灰导那“心生窃喜”的狡诈模样,二乐是曹同学那一副可爱的乖模乖样。当然,还有更乐的,那就是我们有可乐喝了。


你还记得小时候,炎热的夏季,小伙伴们放学后,到村头的代销点五毛钱买块冰糕,你咬一口我咬一口的情景吗?那美好的滋味和纯真的快乐足可以令人回味一辈子。那么,此时,在海拔4000米的高山上,小伙伴们你一口我一口喝着可乐的美好和快乐,恰如彼时。


从4000米的垭口上下来,山上的植被突然有原始森林变成了高山灌木丛,红色紫色的小花点缀在低矮的灌木丛之间,与灌木丛上一串串小小的红色果实互相掩映,这又是一番美景。


不记得又翻越了几个垭口,终于到了色烈湖。那片澄净的湖水是在转过一道弯,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今天从出发直到1点,一直穿行在原始森林和灌木丛里,眼前的这片湖一下子冲击了我的视觉,飞奔到湖岸上的草甸,席地而坐。那一汪清澈碧蓝的湖水像是仙女的眼泪,令人心生爱怜,不忍喧语。妙不可言。


从色烈湖往下,就是南宝牧场,平坦开阔,牛马成群,几处用来饲马的小木屋散布在草场里。抬头就是蓝天,那白云一朵朵,一片片,层层叠叠,变幻多姿。向远处眺望,雪山之颠被阳光割成了阴阳两面。


前行约2公里,宽阔平坦的新赛河牧场出现在面前。灰导、行者,我们三人,以超人般的毅力和速度赶到了所有队伍前面,因为据估计,今天在新赛河扎营的会比较多,单西安队就有几十人。适逢十一假期,不知还有多少队伍会慕名而来。为了给小伙伴们抢到有利地势,我们也是拼了。


果然,我们到达时,牧场里才只有星星点点的马匹,应该是马帮的先行队,我们队的马帮也是赶到了前头。我们三人紧跟其后,不见马帮停下。不是说好在新赛河牧场扎营吗?为毛还要一直往前走?灰导用对讲机呼叫马帮,被告知营地还要继续前行约三公里。因为向导担心明天出发时与其他马帮混在一起不好走,不如把营地提前几公里,明日可捷足先登。


向导的想法貌似是对的。但是灰导马上提出异议,队友们心知营地在新赛河牧场,而且进到牧场就会看到帐篷,只是帐篷是别人家的,这种状况会特别容易让队员们的心理崩溃。对此,我还真是深有体会。


记得若干年前,秦岭大寺徒步,眼看天黑,体力和心理都到了崩溃的边缘,坚持到马上要窒息的时候,突然看到营地的帐篷,那心情,就像与失散多年的亲人相认一样,激动得想坐下大哭一场。试想,如果当时我看到帐篷,坐下哭了一场后,被告知这不知咱家的营地,结果会是怎样?


灰导在对讲机中没有说服马帮头目,似乎他们已经到了终点并已经卸下装备,拴马喂草了。好吧,继续赶路!闷着头也不知又走了多少时间,终于到了牧场的边缘,算是一个小山洼,离河谷较近。这地方好,没人来抢。我在心里打趣道。同时,我们也在为后续部队担忧。不要被玩崩溃,一定要都安安稳稳到达。


装备的驼包长的都一样,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我和文子的包,拜托七斤大哥帮我们把包扛到一块平地上。七斤是我们的向导,看不出年龄,他告诉我们是因为他出生时有七斤重,所以就取名七斤了。他很热情周到,找他帮忙,二话不说,就帮我扛了过来,我给了他一颗巧克力,以示谢意。


这会儿太阳正好,把帐篷和睡袋掏出来,赶快晒晒。我忙活的时候,行者已经烧好水泡上茶。歇息了一会儿之后,队友们还没到。看时间,近4点,中午大家伙都是吃的简单路餐,于是我和灰导提前准备饭菜,让队友们到了就可以有饭吃。不会做饭的我临时充当大厨,淘米切菜,备好葱姜蒜,剩下是炒菜,这个我真不会,尤其是大锅菜。好吧,只好等待后勤部长look了。


约6时许,全部队员到齐,饭菜香也飘了起来。休整片刻,晚饭正式开始。


我和文子端着饭菜,来到溪谷的岸边,一人找了一块岩石,就势蹲坐。我们互相看着对方,不觉哈哈大笑起来,文子问我,我们这是什么姿势,我说这叫“老农外八字”式,于是,她那魔性的笑声在这空旷的山谷中变得更加脆响。对岸有一只牦牛傻乎乎地站着,不喝水也不吃草,也不过河,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俩。


月亮停靠在溪谷的上方,一动不动,怕是被我们的笑声感染了,那五彩的光晕看起来就像是一张笑脸。


饭后,文子回去喝茶了。此刻,我一个人坐在这深山溪谷的岸边。我看到月光在水面上浮动摇曳,像一面游动的镜子,一直站在溪谷对岸看我的那头牦牛不见了踪影......


这是山间第二夜,新赛河牧场边缘,海拔3700米。没有信号和网路。


在深山河谷旁,一群人,一片烟火气息。


2017、10、1     夜

                                                                   


按计划,今天要翻越两个垭口,营地驻扎在亚拉牧场,全程约15公里,最高海拔4600米。


8点半,前队一行八人提前出发。恰好遇到西安的冠之队,我们的轨迹图与西安队有误差,来来回回在树林里钻了几趟,最终没有确定哪一条路是正确的,只好返回原地。


约9点20分,等到向导,全体队员汇合。七斤在凌乱的树丛里,指出一条小路,我抬头看看碎石杂乱的像鸡肠子一样的山路,还有那几乎垂直的坡度,不觉心生忌惮。想是今天的行程会是有些难度。


在近4000米的高度,一直向上跋,呼吸很难调整。我低着头,肺部的氧气入不敷出, 走几步就必须要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一阵,前后的队友状况也大多如此,我听见后面有队友在说头疼。别无它法,只有自己慢慢调整、适应。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跋到4029米,马帮赶了上来,因为山路狭窄,我们就避到岩石后面,让马帮前行。 趁着这个档口儿,刚才无暇顾及风景的我,坐在崖壁上开始欣赏景色。昨天的宿营地在现在几乎垂直的角度看,已经是在深处峡谷之中了,茂密的树林几乎遮蔽了其踪影。太阳偶尔会露一下脸,远山的一面会变成亮黄色,而剩下的就是绿色,那绿色又有深浅之分,而且,是一畦一畦的,特别规整,像是有意为之。想来想去,“畦”这个量词,用在这里着实不恰当,这庞大的给人以洪荒之感的原始森林,怎可用一田之“畦”形容之。


彩虹——,不知谁喊了一声。我向远处望去,在对面俯视的角度,一道七彩虹挂在山间,这景象简直太奇特了!记得在洗脸盆垭口,我看见的彩虹是挂在天上的。而,这道彩虹却涂在了山体上。或许是哪位画家突发灵感,把这巍峨的山峰当成了画板,他绝不吝惜颜料和色彩,尽情地挥洒,张狂而又敏锐,因为每一笔每一种色彩都涂抹得恰到好处。


我激动不已,喊叫着。我只见过天上的彩虹,还是第一次看见山体上的彩虹!他们取笑道,彩虹一直都在天空之上,只是你现在你站得高而已。


一道绚丽的彩虹缓解了疲劳,重整脚步,比先前轻松了许多。不大一会儿,翻到了垭口,海拔4200米。视野豁然开阔,道路平坦,灌木丛生,红果摇曳。当此时,山风呼呼地从四面八方扑来,直打寒噤。刚才出汗,现在凉气刺骨,赶快取出羽绒服穿上,然后,找块石头坐下,补给点水分。有两个天津的队友躲在灌木丛中,我问,你们在做什么?答曰,采茶。我看了看,白色细梗状,不说我还真不知这是一种茶,据说这是在4000米以上才会生长的茶。


修整片刻,已近2点。今天的行程大约还有一半,宿营地是在亚拉牧场,而我们还要翻过一个4600米的亚拉垭口。看目前队伍行进情况,不容乐观。


下撤约一个小时,向下可以望见一个牧场,已经有炊烟升起。只是,我们几人好像走错了方向,过了一个河谷,小路向上延伸,发现离炊烟越来越远。只好重新向下切 。休息点的队友强调,朝着炊烟的方向来就对了。好吧,我们也只有自己寻路了。鲁迅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有了路。关键,他妈的现在我们的走的地方都还没人走过呢。一会是溪水冲过的光溜溜的岩石,一会儿是深浅不一芒刺丛生的灌木丛,一会儿又是一走一脚泥的沼泽地。


当我们绕来绕去终于绕到休息点时,队友们已经躺在草地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晒着太阳了。我卸下手套和护膝,想喝口水,发现水壶是空的,因为此处风大,锅灶不好点火。只好去向马帮求援,他们在用柴火烧水,刚才的炊烟就是从他们那儿冒出来的。这一路上,他们都是自己带着锅和饼,就地生火做饭,偶尔我们的水源供给不上,也会支援我们。


我拿着水壶来到他们的火堆旁,水还没烧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黑红的脸蛋,很热情地说,让我等一会,然后给我掰了一小块青稞饼。我来不及客气,接过来就塞进嘴里,我这几天老是吃米,路上吃饼干之类的,差不多三四天没吃过面食了。


正在阳光里惬意地听着风声,忽然一片乌云从头顶经过,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到了身上。赶快穿雨衣,打装备,还没收拾停当,雨又停了。不过,既然收拾好,那就继续赶路吧。


刚才的一场雨拉开序幕,然后,就接二连三地,下雨,晴天。穿雨衣,脱雨衣......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的剧情。


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一边是陡峭的山坡,我正在一尺来宽的山路上专心地迈着步子,突然感觉雨衣被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地一阵狂砸,抬头一看,竟然下起了冰雹。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就觉得好玩了,当时没想冰雹万一下成包子那么大怎么办。


我站在崖壁上向对面的山谷望去,群山峻岭皆在脚下,深绿色的丛林只能看见树尖,冰雹像突然散落的珍珠一样漫山遍野地倾泻而来.......


珍珠持续倾撒了五六分钟,就停了下来。我继续赶路,远远看见前面有一个人,撑着蓝色碎花的太阳伞,背着大包。咦,真奇怪,竟然会有人撑着伞在这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徒步,绝对神人呢!


走近才发现,此人正是前天在尼汝村见过的那个人,当时他与灰导同行,说是去尼汝村洛桑松巴家,见一下西安的领队。穿了一双拖鞋,一条腿的裤管卷得老高,脚踝处是肿的,走路一瘸一拐,看来是受伤了。当时,我还想,这家伙还没开始徒步呢就伤了,真够冤的。谁承想,今天在这里遇见他了,还是这番神装备。


我惊奇而又好奇地上前和他打招呼,我说,我真的是第一次见到高山徒步打太阳伞的。他嬉皮笑脸地答道,打伞多好,可以防雨,可以防晒,下冰雹时你们被砸,我一点事都没。一口天津味儿,语调幽默诙谐。


我又好奇地问道,怎么腿受伤了,还能爬这么高的山?他转而认真地说,做一件事,只要自己认为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其他都不是事。


此番再相遇,我对他敬佩有加。问了灰导才知道,原来他是天津资深户外领队——钥匙。同时,还是这几天我在手台里听到的一直帮助我们的小雪领队的师傅。


然后,我与灰导,一同钥匙,同行了一段路程,说他健步如飞、如履平地,还真不夸张。哪儿看都不像腿受伤的人,他幽默诙谐,相当有亲和力,一路上我与他聊天,不自觉就模仿他说话,一口马三立的味儿。


钥匙的太阳伞开开合合了好几次,我的雨衣也是穿了又脱,脱了又穿。时间已近4点,灰导指着远处的一座灰色山体对我说,那就是亚拉山,我望了望,烟雾迷蒙中,亚拉山黑着一副脸,不动声色。今天要翻过亚拉垭口,看来是不可能了。


改变原计划,这样的天气,提前扎营为上策。接到指令,营地由亚拉牧场改为色拉山下的一个小牧场。但,此时,我还行走在崖下的小山路上,雨雾蒙蒙,不知道还要走多远才能抵达新的营地。正在揣测,抬头看见七斤出现在崖上,我挥舞着手臂喊道,七斤大哥,你是来接我的吗?还有多远啊?七斤笑着说,什么多远啊,你上来就到了。我以为为七斤在宽慰我,闷着头又跋了一段山坡。抬头一看,一片宽阔的草场猛然出现在面前,队友们有的已经支起了帐篷。七斤没有骗我啊,真的跋上来就到了营地。惊喜啊惊喜!


今晚,营地比以往的哪一天都冷,可能是因为这一天总是下雨的缘故,还有就是海拔高。据马帮说,经过两天的跋涉,现在,我们已经从云南穿越到了四川。


羽绒服、棉帽子、抓绒裤,能穿的都穿上,还是觉得冷。这天气适合吃火锅。小伙伴们无所不能,想什么就能有什么。


支起金字塔帐篷,摆好炉灶,班哥打水,岳姐摘菜。不多时,一锅热气腾腾的高山麻辣火锅煮好了。小伙伴们围坐在一起,吃得热火朝天。


饭后,走出金字塔,寒气刺骨。今晚的营地格外地安静,因为没有水流声。


月亮出来了,静静地挂在头顶,抬头望着清冷的月光,突然想起“烟笼寒水月笼沙”的凄清之景。文子在听look讲故事,烟灰和几个队友在喝茶,我一个人躲在帐篷里,翻出手机想打个电话,看了看,仍是无服务。


这是山间第三夜,依然没有信号没有网络。海拔4242米。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今夕何年。



2017、10、2 冷夜

                                                                   


今天,是徒步第三天。自10月1日尼汝村出发,途径牧场、草甸、原始森林、高山灌木丛、海子,脚步从云南丈量至四川,海拔起起伏伏,约从2800米至4300米不等。这是一个艰难、漫长而又美妙的过程。


三个小时前,在天津领队钥匙和小雪的帮助下,部分队友得以顺利入住卡斯村。九点多,从尼公村传来消息,队员已经全部下撤,一切安好。灰导和look一行,已经驱车赶来这里,算一算时间,人员全部到达估计要到11点以后了。据说,到达后,领队们还要在卡斯村重新联系马帮,这里是云南和四川的地域分界线。


我睡在卡斯村泽仁佣忠家的床铺上,回忆今天一天所经历的事。同屋的文子、小五和雪儿,已经酣然入睡。


今天,是徒步以来发生事情最多的一天,也是经历考验最大的一天。我们都累坏了。


昨晚的宿营地因为离水源较远,没有了哗哗的流水声,异常安静,所以我睡得特别踏实。一夜无梦,醒来已经7点。今天要早些出发,因为昨天临时改变营地位置,今天的路程有计划中的15公里变成了约20公里。


我们刚刚醒来,looK已经熬好了米粥。喝了小半碗,觉得不顶用,恰好看见岳姐从商丘带来的馒头。切了片,用筷子串上,蹲在火堆旁烤,我实在没有摸到窍门,手烤得火辣辣的,馍片还没动静。最后直接放火上,于是就变成了外焦里嫩的升级版——外糊里硬。不过,这是我迄今为止吃到的最好吃的烤馍片了,尤其是再蘸点大姐的手工秘制酱豆。


等待马帮捆绑好装备,已是9点,小六、文子和我,正式出发。今天你就准备在后面收我和文子吧,我对领队六六说。


昨天的营地在4200米,所以今天还需要跋一个400米。抬头看看队伍,队友们有的已经在半山腰了。可能是因为刚吃过饭的缘故,也可能是衣服穿的太多了,我感觉有些寸步难行。大智告诫我注意调整呼吸,按照自己的节奏走。一步一停歇,两步一大喘,400米的路程我用了近一个半小时。


不到无路可退的境地,连自己都无法估量自己的忍耐力。当自己一步步坚持走下去,最终到达一个顶点时,接踵而来的是无比的幸福感。站在顶点,俯视自己走过的路,佩服自己的同时还会夹杂着一丝虚幻。


翻过4600米的垭口,接下来会持续下降,目的地是海拔只有2100米的尼公村,然后再从尼公村驱车前往投宿地卡斯村。


海拔越来越低的感觉真好,走路越来越轻便。我和文子像两个小疯子一样欢呼雀跃。那些风化的岩石,一层一层挤压在一起,横切面像极了加了芝麻盐的千层饼。高山杜鹃丛林,在崖壁上一丛丛,一片片,肥厚的叶子释放出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我们大概是刚刚错过杜鹃花的花期,不见红花唯见叶。早在两个月前,这里一定是一个繁花似锦的王国。


想象一下——漫山遍野,火红的杜鹃花,风中摇曳,风里送香。那是怎样的一种绚烂,那绚烂中又隐喻着多少义无反顾、踏破红尘。呃,待我,酸溜溜地,吟呕一句“杜鹃花发映山红。韶光觉正浓........”。继续赶路!


前面是一片平坦的草甸,六六说,你和姐去拍照吧。他说这时,意思就是他要停下来,等一下后面的队伍。我和文子心领神会。对于两个可以把一辆破卡车拍烂的摄影和被摄影爱好者,眼前的蓝天白云,和风煦日,高山草甸简直就是天堂级的大背景。


拍到高兴处,我对文子说,我跑起来你拍吧,于是有了下面这张照片。没错,记住——在4000米以上的海拔,再怎么兴奋,怎么想装X,都不要轻易跳跃或奔跑。


约半个小时,我看见七斤、六六和look,他们赶到了一起,好像在谈论什么紧急的事情。走上前,才知道,马帮有两匹马在清早时跑了,后续还有四名队员没有出发,有马夫去追赶马匹去了。我问七斤,马会跑丢吗?七斤说,不会跑丢,最坏的情况是它们自己跑回家了。马儿呀,你再厉害,也不要自个儿跑回家,不然我们就麻烦了。我心里默念道。


还好,不多会儿,传来消息,两匹不听话的马已经被追了回来,所有队员已经启程。我看看时间,已近午时一点。而我们才刚翻过一个垭口,下撤的路程还有近20公里。


领队look在等到全部队员顺利启程的消息后,赶上了我们。我看他状态不太好,问怎么回事,他说头疼。我包里一直带着感冒通,我认为它是预防感冒、治疗高反的必备良药。上次去色达,我也是头疼,吃了两粒,效果奇佳,一觉到天亮。


我翻出药,抠出来三粒,递给look,信誓旦旦地说,喝吧,保证你一会儿就不头疼。然后,然后,look就喝了下去.......我不记得过了多长时间,反正应该是我和文子又拍过N组照片之后,我看见look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走一会儿他就把头支在手杖上停一会儿。我看不对劲,问他怎么了。答曰,困。


look眼睛也小,我不时回头看看他,我看不出他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反正每走几步就停下来顶着手杖磕头,他艰难地强撑着走路的样子,可吓坏我了。这是在海拔近4500米的高山上,他还负责收队,这要是有个好歹可咋整,我类个亲娘哎,不能往下想了.......


就这样,被我下药的领队look又坚持走了约1个小时,我问他药劲儿过去吗,答曰,困。此时,正好有一块大岩石,阳光照在上面,看起来很暖和。不然,你在这睡一会儿吧,我看着时间,15分钟我喊你。我又自以为是地提出建议。恰好六六过来,他极力反对look睡下,说高海拔绝对不能睡着。我竟又忘了这茬儿,睡着着凉了可咋整。我这头菜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心里懊恼着。look或许是强撑的时间太久了,他闭着眼睛还是一秃噜在岩石上躺了一会儿。


阿弥陀佛,下面给我一炷香的时间,让我科普一下感冒通这种药剂的成分和功效——


本药剂含有马来酸氯苯那敏成分,治疗头疼的同时,会引起嗜睡等症状。正常用量是一次1——2片。


好吧,我这头菜驴加庸医,痛彻心扉地做一下自我批评:一,我忽略了我在色达服药的时间是晚上,喝下去就睡了。而look正在高海拔徒步。二,我当时服用了2粒,自认为look以身高和体重算,应服用3粒。后来他说他已经若干年没吃过感冒药,这3粒药的药效放在他身上可想而知。三,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自以为是地提出建议或帮助。其实,这样做,好心办坏事的风险很大。


所幸,没捅出什么大篓子,我们的领队没有被我毒死。在岩石处休息了五分钟之后,状态有所好转。此时,与前面的队伍应该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抓紧赶路是上策。大约走出了20多分钟的路程,低头一看,我的眼镜没了,它一直挂在包带的钥匙扣上,和我的毛绒小驴在一起。


那不是一副普通的墨镜,细心的小伙伴会发现,我这一路装x牛叉照,靠的全是它,那是在香格里拉的独克宗买的。我犹豫了一下,对look说,我要回去找我的眼镜,应该是丢在了刚才你休息的岩石那里。look想了一下,说刚才的路算是平坦,你回去找吧,我在这等你。


我只带了手杖,一个人原路返回。当我走出五六分钟之后,突然有些紧张。虽然这一带视野比较开阔,但我知道四周绝不会再有人出现,因为队伍都已经全部过去了。太阳火辣辣地照在头顶,不一会儿我就浑身冒汗,其实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因为紧张。我从来没有真正一个人走过山路,极目四望,没有生灵,我穿行在晴天白日里,空旷寂寥之感依然席卷全身。


我沿着小路飞也似地的往前奔,完全没有了海拔的概念。明明刚才没有走出多远,为什么还总是走不到那块岩石那里呢?我记得是过去一个小山坡,有一丛高出其他植被的灌木丛,然后,下去就是那块岩石了。可是,我已经过了好几个山坡好几处灌木丛,心下确定就到了那里,可是下去之后,还是没有那岩石的影子。我知道,现在我已经离look越来越远了,我会不会走错路了,转念一想,不会,因为只有这么一条明显的小路。再想,如果我再过一个小山坡还没到地方,我就折回去,不找了。再再想,要是look为了报感冒通之仇,自个儿走了,怎么办!.........


就这样,我在极其紧张和复杂的心理活动下,坚持爬过无数个小山坡,路过无数处灌木丛之后,终于在一个下坡处看见了那块岩石。我刚刚薅下来的一朵似莲蓬一样的花茎,还躺在那里。功夫不负有心人呢,还有一句名言咋说的,胜利往往就在你坚持之后的的最后一步.......我万分激动地跑过去,但是,但是,眼镜不在!我觉得我是眼花了,绕着岩石转了一圈还是不见其踪影。你大概猜不到我当时的心情,怎一个悲催了得。


其实,当时的境况,已经不是一副眼镜的问题了。世界上有一种失望是这样的——你有一件特别珍爱的物品,明明知道丢在了某个地方,当你满怀希望,历尽艰辛跑到那里去寻找它时,却发现它原来根本不在那里.........


我站在原地向四周望了望,又看了那块岩石最后一眼,太息曰,它不属于我,丢就丢了吧。继而,转身又一次飞也似地沿着小路飞奔回去,那家伙要是真不等我,就毁了,万一有土匪呢。


此时,与前面的队伍拉开的时间差距应该有半个小时以上了。火速行进,赶上队伍应该不是问题。不多时,听见有说话的声音,这时我才敢放慢步子。这一路慌里慌张,竟也忘了看景了。


恰逢一片怪异的树林散布在山路两旁,树身是褐色的,枯枝向上,屹立不倒,只是已经全部没有了生命的迹象。从高度和树形来看,应该是同一种树种,看着这充满荒凉之感的树丛,觉得诧异。猜想是不是因为突然不适应这里的气候才导致它们死亡。


走过枯树林,出现一处山坳。或许是昨天雨水多的缘故,云雾自半山腰升腾,在风的助力下,一大团一大团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像草原上万马奔腾,又似是大海上波涛汹涌。连绵的群山躲在云雾之后,若隐若现,而我们脚下的这座山在阳光的照耀下,山形和植被一览无余。


我猜想,在它们之间一定是有一个深谷,那云雾定是从山谷中升腾而起。山坳的缺口是个半弧形,给对面的山体营造出一扇门的错觉。恍惚间,我们似乎站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外,门里是一座神秘的城堡,我们无通天之法,所以绝无法抵达。空余一番遐想。驻足凝望,那海市蜃楼般的城堡,若远在天边,又似近在咫尺。


姐,快点过来。我听见文子在喊我。我跑上前去,一大片胡子树密密仄仄地长满左右两侧的山坡,这种垂下长胡子的树,从徒步第一天就遇到了,我不知道它的名字,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称它为“胡子树”。


阳光正好,透过枝蔓,投射到林子里,地面上便形成一个个漂亮的光斑,一阵风吹过,光束摇曳,光斑生姿。细长的毛茸茸的胡子,慢悠悠地晃荡着,像初春时节溪岸的嫩杨柳一般婀娜多姿。我完全被这片树林迷住了!


文子出身美术专业,所以是个对美好事物特别敏感的姑娘,一路上哪块石头可以拍照,哪束光线可以利用,都逃不过她那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当我正被这片胡子树林迷得神魂颠倒时,她正一动不动地拿着手机拍摄,过了好大一会儿,一部主题为“其实,胡子树也有一个白日梦”的作品诞生了,拿来给我看,真不是盖的,光线、角度、构图,真的都很棒。


我说,从此要喊你文导,她咯咯大笑,一副嘚瑟样儿。我说,今后文导要给个小角色,她曰,得先把你潜了。我说,呵,那算了,我还是当你的经纪人吧。好哦,一锤定音,成交!


山中的雨还真是任性,说来就来。不过,有茂密的树枝遮蔽,不打算穿雨衣。“山谷里有风,山谷里有雨,山谷里有一群傻x.......”文子边走边哼唱着她的改编新曲,我跟在后面,一边看景一边看她。雨停了,她站在一棵硕大的杉树旁,抠着斑驳的树皮,似乎又想留下来数年轮了。我与她隔了一段距离,也停了下来,站在她的上坡,靠在树身上,我们聊起了生活与爱情,认真地。等到六六赶了上来,我们又继续下山。


风雨之后见彩虹,这是大自然的法则,在这几天的行程里每每被验证。洗脸盆垭口的彩虹远远地挂在天边,新赛河的彩虹张狂地涂在山腰,而眼前的这道彩虹就像一道拱桥一样,从山谷的这端,横跨到那端,至于“端”在何处,绝不在我们的视野范围。我们走一会儿,便抬头望望她。须臾,拱桥的左端缺了一个小口,大概是被云雾遮住了。慢慢地,从那个小缺口开始,彩虹一点点隐蔽起来,最后只剩下了目所能及的两个端头。


天色渐暗,彩虹淹没在天空中。至此,我们一直还处在优哉游哉的状态。其中包括我、文子,还有其余四人。海拔下降,景色宜人,这很容易让人忽略时间。我们正在拍照,遇到一个路人从我们对面走来,他背了一个包袱,看来是当地人。询问之后,知道他从尼公村来,也就是我们要下撤的村子,问他到这里走了多长时间,说是四个小时。看看时间,现在近4点,也就是说,照他的速度往下撤,我们要走到近8点,那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是,我们不可能赶上他的速度,如果一会儿再遇到下雨,天黑之前肯定下不了山了。


紧迫感油然而生。越往下走,树林越是茂密,不知是天真的黑了,还是阳光被枝叶遮蔽了。当一片茂密的竹林出现在面前时,300多度近视的我已经看不清路了。而且山路都是凹陷下去的,像是被水冲陷下去的,又像是被马匹踩塌的,散布着的碎石头,被刚刚的一场雨淋过,很滑。我异常小心,生怕踩空了扭到脚腕,同时又很紧张,担心天越来越黑,我变成瞪眼瞎。更可怕的是,我们都没有带头灯。


下山的路越来越陡,我们是从4600米直接下撤到2100米,行程约20公里,这样一算,坡度大小应该能略知一二。我的膝盖已经开始疼痛,护膝打紧了几次,也无济于事,站在几乎垂直的山坡上,真想脚上生出风火轮,再不然让我变成猪,一蜷腿滚下去。


天越来越暗,手台里不间断地传来烟灰的呼叫,问我们的位置,答曰,我们在林子里。可不,我们一直在林子里,天呢,什么时候能走出去?


当远远望见山脚下公路的影子时,天空还残留一丝光亮。看见公路就是看见希望,最起码内心有了一份安全感。天黑,山陡,没有灯,如果下不了山,后果不堪设想。


顾不得膝盖疼,集中精力走好脚下的路。很快,天完全黑了下来,六六打开手机照明,走到一个左右的岔路口时,我们不知该往哪个方向,手台里传来队友的呼叫,他说他现在亮着一盏灯,问我们能否看到。左面乌漆墨黑,我向右看,有一点微弱的光亮,很远很远,如果目的地真是在那里,我们最起码还要走上两三个小时。六六让对方把灯盏来回开关几次,以确定是不是那里。结果,不是。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气馁。


灰导问我们位置,我们也说不清,这时在手机的光亮里突然出现一张“冠之队”的名片,挂在路边的树枝上,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西安的冠之队,这里一路给我们留下路标。此时的这张名片,一下子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刚确定方向,大雨就噼里啪啦下了起来。这时,我们想起后面还有几个队友,不知道他们情况如何,这又下起了雨,那样的路况该是有多大的挑战。Look的手台没电了,完全没有讯息。唯一欣慰的是,向导七斤随行。保佑他们都能尽快地安全撤离。


循着冠之队的路标,转过一道弯就看见了灰导拿着头灯在路口等我们。时间已经是晚8点。


进到尼公村村长家,行者来迎,卸下装备,感觉我的膝盖像是要报废了。


明天要穿越卡斯地狱谷,到达三怙主圣山脚下,海拔从2464米上升至4665米,如果明天状态不好,我将无法穿越地狱谷,走出地狱之门。


夜深了,晚安。


2017、10、3 深夜

                                                                   


昨晚到达卡斯村时,已近11点, 钥匙和小雪正在村口的桥头等我们,在他们的引领下,没走几步,就到了投宿的藏民家。


一进屋,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有先到的队友已经围坐在桌旁吃饭,一个小姑娘热情而又麻利地给我们搬了小板凳,添了碗筷。她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和我们沟通毫无障碍。


这是三天以来,吃到的第一顿真正的饭,有米,有青菜,还有汤。开吃之前,请允许我感慨一下——


幸福是什么?幸福不是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是腰缠万贯。幸福,是你在深山峡谷中行走三天之后能吃上一顿粗茶淡饭。所以,幸福不是你拥有什么,幸福只是一种的感觉。 那谁说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认定自己有多幸福,就会有多幸福。


饭后,幸福感爆棚。这时,才顾得上看看周围的环境。这房子可真够大的,像小时候老家的堂屋,只是房顶比我们堂屋的房顶还要高很多。房梁上有各种彩绘,房子左右一通到头,正对门是锅灶,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在烧火,大概是小姑娘的奶奶。藏家房子看起来好气派!我赞叹道。就这小姑娘还说,她家是村里最穷的呢。有队友说。


小姑娘名叫泽仁佣忠,忙活起来手脚麻利,做起生意来轻车熟路。看着她,突然就想起了去年在四川莫斯卡村认识的藏族女孩德青英措。在那儿度过的两天两夜里,她和我们形影不离。她为我们铺好软绵绵的红色锦缎的床铺;她从山上采来大黄的花茎,削好皮,蘸了白糖给我们吃;她教我们把酥油塞进野菜包子里;她拿出她的漂亮的藏袍给我们穿,看我们喜欢拍照,还跑到家里拿出珍贵的项链让我们戴上;她领着我们在村子里给孩子分发礼物,拉着我的手蹑手蹑脚地走进村头的寺庙里许愿;她和我们一起在草地上与成群的雪猪子玩耍,给它们喂食;她俯身在开满鲜花的山坡上编织花环,在夕阳的余晖里羞涩地唱完了一首藏语歌曲,然后告诉我她的理想........


所以,在遇见中,有的人,只是过客。而,有的人,一出现,就注定会刻在生命里。


洗刷完毕,近12点了。心下想着快些睡着,好恢复体力,应对明天的挑战。 不过,好像是这样的心理暗示适得其反了。也不知是几点睡着的,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见孙红雷牵着一匹马,周围是烟雾缭绕的原始森林,偶尔还有麋鹿跑来跑去。那匹马可真漂亮,一身泛着亮光的棕红色的毛,四条长腿从腿弯往下是白色的,脸部从鼻梁到嘴角也是白色,这匹马俊得简直无以伦比。这真是一个不错的梦。醒来后,我绞尽脑汁地回忆,也没想起来当时我在做什么,不会我就那么一直花痴一样地站着看他们吧。


看时间是6点,该起床了,昨晚泽仁佣忠说,今天早上7点开饭,赶紧起来拾掇。昨天看见驼包烂了很大一个洞,得想办法缝上。


一切收拾停当,近9点。灰导和look等待马帮到位,装备上马之后出发,行者带队打前战,六六负责中队。我紧随行者脚步。走出村口,穿过昨晚走过一次的那座石桥,右拐前行,就到了地狱谷的入口。今天的行程算是正式开始。


据了解,地狱谷全长12公里,最深处1000米,谷内的悬崖峭壁,外形奇特,极像地狱酷刑。传说,走进地狱谷的人,在名为天平秤的崖壁处,将被分出善恶之类,继而决定你是葬身地狱,还是步入天堂。天堂所指,即是我们今晚的目的地,仙乃日和央迈勇两座神山的山脚下,因为那是令人仰止的神山,而且从那儿就可以到达稻城亚丁景区。那里是洛克的香格里拉,洛克心中的天堂。


刚入地狱之门,就听见洪大的激流拍击岩石的声音,这水声似乎不能用哗哗形容,那是一种势不可挡的轰隆隆的声音。穿过一道木桥,一条约45度的斜坡蜿蜒延伸,只容一人,路两侧的岩石、苔藓、古树,比起前几日见到的原始森林的景观,有过之而无不及。有些视觉疲劳,所以少了几分新奇和激动。


昨天体力消耗过度,夜里睡眠不足等诸多因素,导致我今天从一开始走路就气喘吁吁,整个人是虚的。不一会儿就与行者拉开了距离,越是看不见前面的影子,我越是寸步难行。此时,左右怪石林立,树影阴森,寒气逼人。我想,我还是停下来,等后面的队友为好,一个人在这样的鬼谷中行走,呃,不敢。


不多时,文子、曹同学、六六赶了过来,看我今天的状态,不免担心。正好有马帮经过,我们找了一块平地,补给点食物和水分,吃了曹同学的牛肉,文子的士力架,又休息了一会儿,感觉状态好了些。此时,已经出发一个多小时,近10点半了。


因为是十一假期,慕名而来的徒步爱好者很多,我正在一步一顿地迈步,听到有人在跟我说话,你这样用手杖起不到作用的。回头看见一个小伙子在喊我。转身停下,他拿过我的手杖,让我曲臂弯成直角,比划了一下,确定手杖的高度,又帮我调了腕带,示范了握杖的手势,然后拿过另一支手杖,又耐心地重复一遍。记得以前有队友教过的,今天竟然完全把这事忘了。调整好手杖,走起路来果然轻松了不少。谢谢你!我由衷地表示感谢。


就这样又坚持走了一个多小时,坡度时缓时陡,因为状态不佳,竟也没有注意周围的景色,那些地狱酷刑的象形崖壁不知过去了没有,只看见左右的胡子树越来越多,苍翠的胡子越来越长,深谷对面,胡子树漫山遍野,这是一种越是空气新鲜越是生长旺盛的树。因为是俯视的角度,和昨天身在林中的感受完全不同。此时胡子树林,多了几分阴森和诡异。这或许是心理作用吧。记得柳宗元在《小石潭记》中曰“悄创幽邃,凄神寒骨,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想是,景还是那景,只是因为心境不同罢了。


在队友的陪同下,我又走了约一个小时,突然看见look骑着一匹马从狭窄的山路上赶过来。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昨天的感冒通的药力还没下去?


虚惊一场。look说,灰导他们经过估量今天的路线以及队友的状况,决定预备一匹马,用来救急。领队们事无巨细,考虑事情竟如此周到。


六六因为感冒,这几天又带队疲劳,扁桃体发炎,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咳嗽不停,看起来十分痛苦,出发时因为急于安排队伍,没来得及整饬装备,还是背着重装。曹同学昨天因为长时间下撤尼公村,脚上磨了水泡,想必今天也是在咬牙坚持。烟灰和look,昨晚带后续部队赶来卡斯村,然后又联系马帮,今儿老早起来在多户藏民家组织队伍,算一算,他们昨晚休息的时间也已经是所剩无几。


我建议让马先驼六六的装备,如果万一走不动了,再把包卸下,换人。不成想,马帮有马帮的规矩,一马一人,一马一包,认了之后就不能更改。这规矩自然有人家的道理,不好辩驳。于是,队友们一致让我骑马。争持不下,灰导前来,决策道,玉生烟骑马,他背六六的装备!


我真的被感动到了。这就是团队!感谢灰导,感谢look,感谢队友!


就这样,我无耻地骑上了马,开始了余下的地狱谷之旅——


第一感觉是冷。逢上几场雨,我把随身的衣物都穿上,又套上雨衣。但是挡不住雨水淋在腿上,湿漉漉的裤腿,寒气直往里钻。遇到一处陡峭的岩壁,碎石林立,马夫建议我下来自己过去。因为上身穿的太多,走起来感觉像企鹅一样,实在难受。马夫一路捡着柴火,大概过一会儿海拔上升到4000米,就没有枯枝了,他们到了营地要生火做饭。马夫捡柴火时,把缰绳递给我,示意我先牵着,我真是担心那马突然觉得我这只红色大企鹅看起来太奇怪,一头把我撞到崖下去。每当它扭头看我时,我就假装出神地望向远方,想必这样它就会饶了我吧。马夫把柴火捆好,放在后面那匹马的马背上,那是他姐姐牵的马,驼的是装备,同时姐姐还负责在后面赶我的那匹马。一路上,姐姐一直在提醒我坐稳,看我冷,还不停帮我扯开后面的雨衣。


第二感觉是无聊。马匹排着队缓慢向上向前,到了陡坡或者山坳处时,会有些紧张,不过我对马还是比较信任的,知道摔不下来,但是当马蹄突然在光滑的石头上跐溜滑一下时,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我想给走在我后面的马夫的姐姐聊聊天,但是似乎她能听懂我说话,我却听不懂她说的什么。叮叮当当的驼铃声,不绝于耳,地狱谷似乎在逢集,而我是一个赶集的人。我伸手摘了几缕树胡子,挂在手指上,让它随意飞舞或飘落。


第三感觉是轻松。呃,此段略写。


现在回想一下,感觉马背上的那段地狱谷,像一段快进镜头里的画面。完全抓不到主题。唉,我真是的,为毛不坐在马背上惬意地看风景呢?


叮叮当当,晃晃悠悠,到了一个山坳,彩色的经幡交错在岩壁和灌木丛之间,两侧还有几处玛尼堆,灰色的岩石杂乱地散布在路上。你下马自己过去吧,向上走一点就到垭口了。马夫说。


果然,也就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这难道就是地狱谷的出口?对面是深不可测的山谷,墨绿色的原始森林像是一个厚厚的面具罩住了山峦的面庞,深谷里鬼雾缭绕,那绿色面具忽而看得清,忽而又被遮了去。转身,是连绵的群山,峰顶白雪覆盖,寒光穿透云层,摄人心魄。我站在那儿,傻了。俯视,再也没有比眼下的深谷更深的了,仰视,再也没有比眼前的高山更高的了。


“唉呀妈呀,太神奇了!”我傻子一样一直重复着这句话,转身看见一个和我一样穿橘色雨衣的人,正在拍照,也不管是谁,就对着人家碎碎念——唉呀妈呀,太神奇了。估计当时的我一定是一脸傻懵。傻不拉几地念了一阵儿,才想起拜托人家给拍张照片,这才看出来是队友东哥。我这眼神儿也真是没得救了。


稍稍平复了心情,从垭口下去,然后,就是今天的营地。一个小摇篮一样的山坳。行者看见我下来,大声喊我,看来他也是刚到。大概刚才兴奋劲儿还没完全消下去,我一路小跑地就下去了。


刚刚找到我们的驼包,一阵大雨哗哗地浇了下来。我顶上雨衣,快速支起帐篷。我得赶快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一路上感觉都是冰凉的,如果感冒就坏了。行者想先把金字塔支起来,等队友到了好有地方取暖。但是他一个人实在支不起来,只有先钻进外帐下面避一会儿。


换好衣服,钻进睡袋,暖一暖,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听见文子、烟灰和其他队友都陆续到了。雨也停了,我钻出帐篷,神清气爽。


站在山坳里,环顾四周,这一切是那么美,那么震撼,那么不真实。这是我从未没有见过的大自然,原来它还有如此清冷、高贵的一面。在晴好的天气,我望见过雪山的山尖,洁白耀眼,遥不可及。而此刻,我就站在了雪山的脚下,近在迟尺。雪山是神圣的!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神圣”的真正涵义。


营地四周皆被雪山围住,只有一边缺了一个小口,望去,无边无际的云雾。希尔顿笔下的那个香格里拉,不知道是不是就在那云海之中,或许明天清晨,太阳出来之后,那座神奇的寺院就会出现在山巅。


6时左右,太阳出来了,仙乃日像一座洁白的莲花,美丽迷人。我站在她的脚下,突然想大喊,突然想唱歌,突然想说——我好想你!


今天是中秋节。对于我们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来说,这都将是一个意义非凡的中秋节。


我们围坐在金字塔里,把包里所有的食物都翻出来,从丽江带上来的月饼经过长途跋涉已经碎成了渣儿,你捏一撮我捏一撮,这样美味的月饼渣还真是第一次吃到。来,兄弟姐妹们,我们以茶代酒,干了这杯!


夜深了,篝火熄灭了最后一点火光。营地一片寂静,只有那匹刚刚捡到过一个苹果的黑马,还在帐篷的空隙间溜达。我难以入眠,索性走出帐外。


此刻,我一个人站在山洼里,帐篷里透着的灯光,有蓝色的、橘色的、绿色的,隐隐约约,每一顶都像一个快要入睡的孩子一样安详。四周云雾升腾,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我能看见黑色的山巅透过云雾露出的黑色轮廓。仙乃日俊俏的轮廓还在泛着微弱的亮光。我想拍下来,但是不能,我想用文字写下来,也是不能。而我,只能傻傻地伫立在原地,我听风从我的耳边吹过,我感觉有一双翅膀在飞翔,我看着像罗纱一样的云雾,在山间舞来舞去……



一双翅膀轻柔地划过脸庞,凉凉的,然后又打在我的发梢。哦,下雪了。


我如梦初醒。


这里,所有我见过的图片都无法展现出来,连洛克和希尔顿的文字也不行!是的,我来了,来到了这个只有亲眼看见才能感受到的神圣、空旷、深邃的地方。


这个中秋节,下着雪,在海拔4700米的雪山脚下。没有月亮。但是,过一会儿月亮或许就会升起来。因为——


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2017,10,4 中秋之夜

(注:此文图片大部分源于行者)

                                                                   

如果不是草叶上摇曳的冰凌,山坡上覆盖的薄雪,我真的会以为——昨夜的那场雪,只是一个梦。

醒来,已是7点,太阳或是等我们许久了。昨夜的一场雪给神山又加了一层耀眼的帛衣,晨辉里的仙乃日,散发着柔和的绸缎般的亮光。遥望中,越发觉得纯洁而高贵。

昨天一直没有露脸的央迈勇,终于显现出她俊美秀气的模样,周围的角峰在她的身旁画出一道幽美的白色弧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那么完美。左旁,仙乃日似乎又回去睡了一个回笼觉,藏在云雾之中不肯出来。不过,我们不等她了,还要继续赶路。

今天是此次徒步洛克线的最后一天,将从松多垭口进入亚丁景区,途径牛奶海、五色海,还有一直没有碰面的第三座神山——夏诺多吉,最后到达洛绒牛场。

从营地上行约两个多小时便到了松多垭口。一路上,地势平坦,积雪覆盖,视野开阔。因为雪薄,盖不住灌木丛的枝叶,倒像是分别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细翠的小叶片闪着晶莹的光。还有一种蓝色的喇叭状的小花朵,半闭半合的喇叭筒钻出雪面,探着头,像是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看着我们。因为心下知道过了垭口就将到亚丁景区,所以剩下的这段路走得格外轻松,也格外珍惜。

边走边拍照,太阳在右边的山顶上,因为逆光,镜头里什么也看不见,瞎着眼睛胡乱摁下手机键。央迈勇越来越巍峨,在她左面的仙乃日躲在了后面。转身,连绵的雪山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我不确定夏诺多吉的具体位置,想必就在其中,转了一个圈,看了又看。雪光照得我有些眩晕。

我又犯病了,抬其手杖,指着雪山的最高峰,对身边的队友说:你看,那山顶上有一座喇嘛寺........

他信以为真,循着我指的方向望去。

我继续讲道——

那座喇嘛寺里住着几个上了年纪的喇嘛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寺里的大喇嘛已经200多岁了,而且其他的人也是都一百多岁了,但是他们看起来都很年轻健康。尤其是那个女孩子,她漂亮得像个仙女一样,会弹莫扎特的钢琴曲........

旅行很奇妙,奇妙如上面那个知道开头却猜不到结尾的故事.......

结束语


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画个句号。


从松多垭口下来,当看见牛奶湖边越来越多的游客,尤其是逆着人潮穿过亚丁景区时,我意识到五天的徒步洛克线行程宣告结束。


有朋友这几天一直从“一”追读平台文章,非常感激,你们的分享又多给了我一份幸福。


我知道喜欢读的友们,都有一颗追求浪漫和自由的心。认识或不认识的朋友,我们的心灵和情感都是相通的。


另外,这几篇文字,真的不能称之为游记,因为从内容上看,都是些个人情感的倾泻,况且还是从一个户外经验贫乏的业余爱好者的角度记述的,这对想去洛克线的朋友就攻略上来说是无卵用的。


呃,加个小括号,徒步洛克线的标准游记网上有很多哦,需要攻略的小伙伴记得上百度。

江湖路远。后会有期。鞠躬,谢过!



( 本文作者 : 玉生烟玉琳 )
上一篇:奔涉百里,归来仍是少年_户外
下一篇:EBC番外:二探岛峰_户外
热点图片
24小时新闻排行
 
友情链接: |
 
 
Copyright 2006 - 2016 jxqljx.com,All Rights Reserved
本网站由郯城新闻网版权所有,未经授权禁止复制或建立镜像